第三章 城墙根下的局

后来失禁了一次。她是在娜塔身上完的时候漏的，尿顺着腿往下淌，淌进干草里。她自己听见那个声音，脸一下白了。布兰登过来说：草归我扫，你别坐那儿发呆。莉泽说：班长我洗草。布兰登说：洗什么洗，明天这堆草还回灶房烧火。

    完事的人出去排队洗手。水盆只有一个，前面的人手上有精，后面的人手上有尿，谁也不嫌谁。娜塔洗完手，走到我跟前，把名册从我手里抽走，翻到第三页，翻到我娘那一页。那一页上有她的生日，有布兰登的签名，还有一行小字：同母异父，妹。

    娜塔看了很久，把名册还给我，说：你去问班长。她说：问他当年在我娘屋里干什么。她说：问完再回来，这儿还没散。

    我去问布兰登。他在库房门口记账，笔尖在纸上刮。我说：那一行小字什么意思。他头也不抬，说：意思是你是我除了她以外最亲的人。我说：说人话。他抬起头，说：我是你爹。他说完低头继续记账，像在做盒饭的账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口站了半宿。他记账记到天亮。天亮的时候他把笔一放，说：下一场慰劳局不在这儿办，办在城墙里头，灶房。他说：名册我已经改好了，你的位置不在门口，在中间。他说：中间是什么位置，你自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