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借来的命

    长乐坊在京城西南。巷子窄，房屋低矮，雨水沿着破旧瓦檐往下滴，在泥地里冲出一道道浅沟。顾明昭三人赶到时，天已大亮。

    巷口围了不少人。看见大理寺与镇邪司的官服，人群很快向两旁退开。裴镇留下两名差役守住巷口。

    「无关人等散开。」

    女童的家在巷尾。土屋不大，门板歪斜，窗纸也破了几处。屋内挤着几名邻人。一名瘦弱妇人坐在床边，怀里紧抱着孩子，谁劝也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「阿满只是睡着了。」

    「她昨夜还叫我娘。」

    「她身上还热着，怎麽会死……」

    妇人眼睛已哭得红肿，嘴里反覆念着。

    顾明昭停在门口，先看过屋内情形，才向旁边的差役问道：

    「谁报的案？」

    「住在隔壁的老妪。她听见哭声，过来查看，发现孩子已没了气息。」

    「可有人碰过屍身？」

    「孩子母亲一直抱着，其他人只探过鼻息。」

    「医师来过吗？」

    「坊口药铺的大夫看过，说不出死因，这才报到巡坊衙门。」

    顾明昭点头。

    「把屋里的人请出去，只留孩子母亲。」

    差役进屋劝人。妇人听见要查验女儿，立刻将孩子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「不准碰她！」

    顾明昭走进屋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
    「你是阿满的母亲？」

    妇人红着眼睛看她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怎麽称呼？」

    「周氏。」

    「孩子昨夜何时睡下？」

    周氏嘴唇颤了颤。

    「亥时过後。她前两日染了风寒，昨晚喝过药，很快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