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下贱的东西，那可是陛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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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乘睡到半夜被天奴摇醒。 “殿下不好啦，司命帝君昏倒啦。” 云乘迷迷糊糊中听到司命清醒过来。 “司命如何？” 云乘接过天奴递过来的湿毛巾擦脸。 “天罡殿里乱作一团，说是司命帝君起乩时忽然口吐鲜血，止都止不住…” 云乘着急忙慌地赶去了沈天，他离得远，到的时候天帝和朱绫已经在了。 司命的血已经止了，头上的大光相暗淡无光，天帝正坐在他的床边，握着他的手给他灵气。 云乘正要过去，被朱绫拦了一下。 “有陛下在呢，你别过去添乱了。” 司命虚弱地躺在床上，已经醒了，抬眼瞧见云乘，便一直望眼欲穿。 天帝止了手，顺着司命的眼睛看到了云乘，于是招手让他过来。 云乘乖乖走到床边。 司命口不能言，却缓缓伸出手，展开一直攥着的掌心，是一张纸条。 纸条似乎在他手里握了许久，沾了些许血迹，皱皱巴巴的一团。 云乘脸色顿时变得难堪，紧跟着那双璀璨的金瞳便泪光闪闪，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个不停。 天帝接过司命手中的纸条放到云乘手中。 司命见他眼泪掉个不停，还强撑着勾起嘴角朝他露出笑容安抚他，却让云乘眼泪掉得更凶。 朱绫见状，适时过来将云乘带了出去。 “我白天来见他了。我不该来的。” 云乘抹了把面上的泪珠，泣不成声。 “我不甚聪明，他知道的，他怕我犯傻。” 云乘来得匆忙，头发乱蓬蓬的，朱绫顺着他的银发，觉得手心下好似一只小兽一般。 “我不该跟他说的。” 云乘满心自责。 朱绫只好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银发安抚他。 他陪了云乘一会儿，天帝便出来了。 “回去歇了罢，司命已无大碍。” 朱绫见天帝朝云乘走过来，便躬身退了出去。 云乘看着天帝披散的卷发，宽松的丝质白色长袍上披着件浅金的外袍。少了几分庄严肃穆，多了几分柔和。大约是只披了件外衣便过来了。 天帝走过来，卷着袖子轻柔地擦拭云乘的泪珠。 “司命是因为我。” “我同他说了九曜之地的事。” “我明知他刚受过天罚，他总怕我出事。他向来重情重义，是我在逼他。” “我差点要了他的命。” 天帝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边哭边说，轻柔地擦拭他掉个不停的眼泪。 “要不了，有我在，司命不会有事。” 天帝这么说着，轻抚他蓬松柔软的银发。 云乘是少年体型，尚不到天帝肩膀，他只是靠着天帝，就好象整个身子被包裹在天帝怀里一般，鼻息间都是天帝身上浅浅地冷香。 “司命愿冒天谴强窥天机，必是权衡过轻重。” 云乘抬眼看他，眼里清澈懵懂。 天帝于是又解释。 “他必是觉得此事重于他之性命，事关九天，不单只是与你有关。云乘切莫自责，辜负了司命一片苦心。” 云乘含泪点头，算是被天帝哄好了。 云乘此时才发现天帝身着睡袍，领口不似平时遮掩得一丝不苟，反而微微张开，露出纤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他一抬头就是天帝那张光风霁月的脸，顿时浑身发烫，拉开距离。 天帝问他怎么了。 云乘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，慌忙要离开。 从天罡殿出来，云乘面上红晕不减，满脑子都是天帝雪白纤长的脖颈和莹润精致的锁骨。 “真是下贱的东西。” 云乘自言自语。 “那可是陛下。” 他不敢再细思下去，不然真要亵渎神灵了。 司命的纸条上都是血迹，血迹弯弯绕绕的连在一起，好似一副画，但又看不出画的是什么。 云乘左思右想，翻来覆去没看明白。司命连起两乩，遭受两次反蚀，当天就闭关了，即使司命见他，也不一定能说出个所以然，他也只是如实记录了所见所闻。并非知全貌。 云乘拿着司命给的纸条一直泡在料神司。也不需要置簿跟着，就席地坐在档案跟着，一字一字地看过新生神的档案，看累了就拿出司命的纸条研究，困了就伏地小憩。丝毫没有位高权重，贵不可言的天君形象，以至于除了置簿，没有其他神只认出他尊贵的身份。 “档案库不许点火你不晓得吗？” 云乘正躺在地上小憩，被一阵尖锐的声音吵醒。 档案库东西繁杂，有些档案不能暴晒，故而档案库有些昏暗，云乘没有出去，又不习惯长期呆在阴暗的地方，于是点了个小烛火。 他还没反应过来，他的烛火就被一个小神熄灭踢翻。 “若是烧起来，是你能担得起的吗？” 云乘坐起身，被压着的大光相此时也得以显露，在昏暗的档案库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 那个天奴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跪到了地上。 “小神有眼无珠，没认出殿下，殿下赎罪，饶了小神，殿下饶命。”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小神此时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得头破血流。 “砰砰”的磕头声云乘听着都觉得疼。 小神不是认出他是谁，而是认出了他头上的散发微光的光环——大光相。 大光相不是与生俱来，而是创世神赐予大慈悲者的封号。 大慈悲者即是对九天作出不可估量的贡献，比如云乘战功赫赫，在九天形成于混沌中时，便屡次绞杀混沌魔物，庇护九天诸神安慰。便为大慈悲者。 如今九天还拥有大光相者，除了天帝便是三君六帝了，不论得罪哪个，都能治这个小神不敬之罪了。 “殿下饶命，殿下饶命。” 索性遇到的是云乘，人家也没说错，职责所在。也确实是他疏忽了，又吩咐了不要将他在此的事情宣扬出去。 云乘盘坐在地上，这个小神求饶的声音吵得他头疼。 “出去。” 云乘挥手让他赶紧走。 小神如蒙大赦，磕头谢过他，才逃也似地离开。 云乘按着有些胀痛的额头，忽然瞥见书架上的档案，在大光相的辉光下，投下了长短不一的影子，多个影子交叠下，似乎好像是一幅画。 云乘不太确定，取下大光相，悬挂在空中，大光相在他的意念下变成了半丈高的光环，散发出强烈的光芒，亮如白昼。 云乘绕到另一侧，只见在大光相的照耀下，长短不一的影子相互交错重叠，形成了深浅不一的墨迹，一幅地形图就这般呈现在他眼前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功夫。 云乘寻来纸笔临摹下来。 他一开始就被误导了，若非置簿带着烛火进来，他本应一进来就能发现的，烛火完全掩盖了大光相的光辉，难怪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。 云乘临摹完，觉得有点眼熟，取出司命的纸条，司命深深浅浅的血迹竟和这张地形图高度相似。但他毫无头绪，九天几乎被他踏遍，但他从未见过这个地形。 云乘没有死磕，拿着两张图便去了沈天的符瑞翔风殿找朱陵。 朱陵最是爱游玩，他去过的地方多如牛毛。 朱陵果然不负云乘所望，他一拿到那张云乘所临摹的图便脱口而出。 “这不是人间界么？” “人…间…界？” 云乘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，满面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