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七)我没事

    梦里，nV人长发飘扬。

    那是苏静诗的妈妈。她拖着小小的苏静诗在横街窄巷中高钻低窜，跑至满头大汗、气喘连连。类似的逃难上演过无数次，每次都教她们心颤。

    「就是这样也不能放弃，只要还有命就不能心甘情愿成为禁脔。」妈妈这样说。

    她回头—街还是那条嘈杂喧闹的街，却好像多了点什麽。

    「妈，它来了！」

    妈妈对她的判断深信不疑，拿出小刀提气加速，沿途割断小贩帐蓬的支架。块块帐蓬掉落，货物掉到地上，人们争相走避。本来龙蛇混杂的巿场现在更乱了，骂声四起，但没有人追得上她们。

    她们窜入後巷。路窄了，多出很多分岔路。

    四周骤然转暗。妈妈叫她爬入狭窄的排气管，以手势叫她别作声。她不肯，妈妈竟把她塞进去，用结界封住出口。

    结界会把一切隔绝开，包括声音，小小的苏静诗在里面怎麽拍也没有人会听见。在人们眼中，这儿就是结界展开前的模样。

    排气管的另一边总有出口。她这样想，人拼命爬进去，却在拐弯处感到它的气息。

    「妈妈，小心！」

    透过排气管的裂缝，她看见那个她畏惧至极的男人用蓝符C控它去截住妈妈。

    它是一条双头蛇状的怨灵，有两个头，通T漆黑，喷出来的绿雾带毒，薄膜那样的皮肤里是墨黑sE浓雾。它的五只眼睛都没有瞳仁，看进去是混浊的幽绿，像吃人的毒沼，教人发寒。

    妈妈跟这条b她大上一倍有余的双头蛇缠斗起来。

    在她的心目中，没有怨灵b妈妈强，可是这头双头蛇是这人最Ai的使灵。有他为它补充怨力，妈妈怎麽嬴？

    她要去帮妈妈。她为什麽把她困在这儿？她不怕Si，就是Si也要跟妈妈Si在一起！

    蛇尾被妈妈斩了又长出来，蛇头被斩了又长出来。妈妈x1入的毒雾愈来愈多，反应愈来愈慢，双头蛇攻势却愈来愈凌厉。

    小巷渐渐被一抹惨绿sE的毒雾笼罩，怨力薰天。被锁在排气管里的苏静诗不受影响，但她小小的心脏似被掐着，掐得她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又有一道蓝符贴到双头蛇身上。它用尾巴把妈妈拍到地上。妈妈忍痛翻滚开去起身再战，嘴角的血令苏静诗又急又怕。

    妈妈刺中双头蛇的眼睛，却被双头蛇的另一个头咬住了腰。男人结下手印，向它挥出灵符。

    它眼里的邪光终於黯淡下来，迟缓地听令把妈妈带到他的怀里。他把她放到地上，用蓝符封住她的伤口，「告诉我她在哪里。这儿不是一般地方。Si胖子的仇家都在盯着我们。」

    妈妈冷笑，虚弱地说：「还有什麽地方b起留在你们身边更危险？」

    「她也是我nV儿！」

    「不，我nV儿不会是控灵师。你把我抢来也没用，我就算因为你而生下她，她也是跟我姓，不会是控灵师！」她撇开脸，望向排气管的目光坚定，似要把她的坚持刻入她nV儿的骨子里。

    苏静诗看见她蹙起的眉心，知道她在悄悄凝聚灵力。

    红光出现在妈妈的掌心，男人，也就是她的亲爸爸急忙跳开。

    双头蛇感到灵力波动，五只蛇眼瞄准妈妈，却来不及阻止她向男人掷出她灵力飞刀。男人一边闪避，一边结手印，还没挥出蓝符，双头蛇已把妈妈生吞下去。

    「天怡！」他叫得声嘶力竭，再结手印再挥蓝符。

    蓝符化作蓝光圈住了双头蛇暴涨的蛇身，想把妈妈挤出来，但妈妈以r0U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掉。

    苏静诗用妈妈教她的灵力不断打在排气管的裂缝上。嘭嘭、嘭嘭……可恨她震到手腕骨裂也撼动不了结界。

    妈妈终於被挤出来了。男人抱着彷如被硫酸泡过，泡到血流r0U烂的她痛哭，而苏静诗什麽也做不到，一个人留在排气管里哭至声音沙哑，不知冷暖，不知时间。

    「你脱下衣服让我看看。」

    「可能没打中？我没有再痛了。」

    「没可能，你背上的衣服都破了。」

    苏静诗睁开眼睛，在404办公室的沙发坐起来。她的心很痛很痛，浓浓的悲痛缠绕她的心间不肯离开，她讨厌自己的脆弱。

    山姐正在替自己包紮腿上的伤口，夏尔和王家麒在争论脱与不脱的问题。

    最後王家麒还是脱了。夏尔替他把血渍擦去，露出一个光滑的背脊。

    人人都看见王家麒中弹，但他没有事。

    门铃响起，王家麒趁夏尔去开门时穿回衣服，脸上惊疑不定—刚才夏尔擦他背的时候，他感到背上没有伤口了，这不可能。那时他痛得眼冒金星，怎会一下子没有感觉？不是失去知觉的那种没感觉，而是没事的那种没有感觉。

    之前帮他打针的nV医生来了，督他一眼便去看刚苏醒的苏静诗。夏尔也跟着过来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怎样？」nV医生问苏静诗

    医生想替她检查伤口，但她缩开来，一双杏眼尽是戒备，在夏尔看来像只受伤的小兽。

    「我没事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夏尔蹲到她身前，柔声地说：「缨雪姐是全巿唯一一个专门医治被怨力伤害的人的医生，你可以放心让她诊治。」

    这名衔有点长，苏静诗想了想，看缨雪的眼神多了点探究。

    缨雪也蹲下来说：「我之前叫阿雷帮你打了一针，怨力对你的情绪影响应该已经减退，但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，我需要再帮你检查。」

    打针二字使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她说：「我没事，可以自己包紮。」

    夏尔说：「你不想知道你刚才打了什麽针？有口服版本的。乖乖听缨雪姐的话，我送一支给你。」

    这神情这眼神使缨雪一眼看穿他的心思。苏静诗心动了，却是为那口服版本的药。